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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扎鲁特草原的826专列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集结号”.....xiaojianfan

 
 
 

日志

 
 

《春华秋拾—9》——萨日朗  

2017-12-24 10:25:45|  分类: 1-2.6.1纪念826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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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萨日朗《《春华秋拾—9》》

 

春 华 秋 拾—9

 

——在巨力河插队的故事

 

萨日朗

 

 

     

 

六九年挖沟的时候,六队的几个男生参加了村里的一个民间仪式“举重”。“举重”就是当地乡亲为故人办“白喜”时,请村中壮劳力帮助抬故人的棺木到选定的墓地去下葬;因棺木很重,要十几个人同抬,在当地叫“举重”。“举重”的当天,按照当地的习俗,要杀猪摆宴犒劳前来帮忙的乡亲们。吃罢早饭,由家中的长者,或是请来的司仪主持出殡仪式,待故人的长子摔瓦盆之后,举起棺木去墓地。棺木内除了一套被褥和简单的随葬物品,其余地方都放的是土砖坯,抬起来死沉死沉的。

 

其实我们六队的男生没有一个称得上是壮劳力,他们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孩子。现在看上去将近一米八的少华,当时才一米六几,还未成人。之所以同意去“举重”,真是为了那两顿饭。后来听说,那天“举重”出了两个状况。

 

因故人的儿子小,也就是七、八岁的一个孩子,主持人喊“摔盆”后,他就把顶在头上的瓦盆往地上一摔,忘了他妈嘱咐的:瓦盆要摔在脚前面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瓦片上。结果瓦盆没摔碎,还轱辘到一边去了。这在出殡的仪式上被认为不吉利。可孩子不知道,追过去捡起瓦盆,翻回头再次摔在瓦片上。这次瓦盆到是摔碎了,在场的大人们都看楞了,因为这就更加的不合规矩。这时司仪大喊:“起杠!”可也不知这位司仪是被刚才孩子的举动惊着了,还是真口吃,喊“起杠”竟然喊成:“起、起、起杠!”结果“举重”的人们就乱了阵脚。

 

知青去“举重”之前,就有老乡传授技艺。当司仪喊“起杠”时,那“起”字一出口,“举重”的人就要立刻抬起杠子。棺材的两边各有五到六个人抬杠,哪边先起哪边就轻,因为棺木内的砖坯会倒向后起的一边。

 

结果因当天司仪口吃,连喊了三个“起”,后起的一边在抬起棺木的同时,就听“卡嚓”一声,后角上的木杠当即就断了。要知道那木杠每根都有碗口粗。按照下葬的规矩,棺木一旦抬起来就不能再着地!好在事先准备了备用杠,大家七手八脚换好木杠,这才在家属的哭喊声中上了路。

 

我们在村西的大沟边上看到这一行“举重”和下葬的队伍,无法想象那棺木有多重。但见抬棺木的人,个个儿龇牙咧嘴,脚下拌蒜,遥遥晃晃地进了西北沟。真不知他们能坚持多久?!也不知“举重”的路上是否有人替换?!只能揪心地看着队伍过后那一道滚滚的黄尘……

 

      

 

六九年春天,在村里孩子中流传一种传染病,白喉。各队都有人家的小孩因无法预防被传染,又因村里没有有效的就治办法而夭折。当时村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我们从小在北京听说过白喉这种传染病,但记忆中它是可防可治的。可在内蒙的农村,谁家的孩子被传染,基本上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亡。

 

我们六队第二任妇女队长苏凤霞,其大姐的儿子,就在那年传染了白喉,不治夭折。记得那小男孩儿叫“六八”,是他姥爷六十八岁那年生的,当时也就两、三岁。凤霞的母亲是带着一个前夫的儿子嫁到苏家,又生了两个女儿。六九年时,大哥没娶,凤霞没嫁,大姐家的“六八”就成了全家的掌中宝。那孩子白白胖胖,圆头圆脑,大大的眼睛很像姥爷。村里人都说凤霞她爸是“二串子”,因为他的眼珠是透明的灰兰色,皮肤白,头发发黄,绝对不是汉族。老人家性格开朗,十分健谈。往远处他能说到三国的刘备借荆州,往近处他描述的黄鼠狼附体,仿佛就是亲身体验,说得人毛骨悚然。知青中徐敏和凤霞的关系最好,六九年的春节没回北京,就在她家猫冬,还教会凤霞织毛衣。可谁也没想到“六八”会传染上白喉!他第一天发烧,第二天嗓子就起了白点儿,第三天嗓子肿得封住了呼吸道,孩子憋得在炕上乱爬,乱蹬、乱抓。结果没等到第四天的太阳升起来,曾经是那么天真可爱的“六八”,就在一家人的嚎哭声中告别了人世。

 

按照当时当地的习俗,小孩子死了是不能下葬的。通常是家人将过世的孩子放在驴车上,拉倒远处的山野地里,驴车边走边在地里颠簸,孩子在哪儿掉下地,哪儿就是他的葬身之处。但人们并不掩埋孩子的尸体,而是让他在那里经受日晒风吹雨淋,让过往的草原狼、野狗和老鹰把孩子的尸体啄食干净。记得我们在地里耪地时,曾经一锄头下去,从地里勾出一个小孩的头骨,吓得我们扔下锄头就跑。老乡们却坦然得像《哈姆雷特》中的掘墓人,指着那头骨说,应该是某年某月谁家的孩子扔在了这里。

 

六九年的春天村里又扔了好几个孩子……

 

 

神游 塔 拉 营 子

 

五月初,一个晴朗的早晨,六队车老板儿套上三套的胶皮轱辘大马车,去南梁那边的塔拉营子给牧业队买蒙古包。闻听此信,六队的知青们跳上马车一同前往,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大车一翻上南梁,眼前一片新绿的草甸子,久违的草原竟然近在咫尺!晨雾微风拂面而来,我们一路欢歌笑语,车老板的吆喝声也格外地响亮。清晨的蒙古营子生机一片。最先跑来的是三五成群的狗们,吠着、跳着、追赶着;而后看见冒着炊烟的蒙古包和像汉族村庄一样的黄土房,真是洒落在草原上。这里是一个游牧人群的定居点,但比起汉族村庄人口要少很多。在花母牛哞…哞…的叫声中,只见一位头上反系着红头巾、身着兰色蒙古袍的妇女,正在自家门前的草地上挤奶;不远处有牧人手提套马杆子驱赶着马群,马蹄踏击草甸的声音,像是滚滚的春雷在草原上渐行渐远。

 

在车老板的带领下,我们钻进一户蒙古包,听说我们是北京知青,“波勒根”(蒙语:大嫂)热情地为我们煮奶茶。蒙古包的中间有一只铁炉子,烟囱穿过包顶伸到外面。包内有一圈木踏,踏上铺着毛毡,进门后我们需要脱鞋席踏而坐。蒙族大嫂的脸像只红苹果,黄色的头巾兰色的袍子,腰间系一根粉色的腰带,煞是好看。炉膛里烧得是干牛粪,火焰蓝蓝的,不一会儿铁壶就发出嘶嘶的响声。大嫂从一只小木柜子里取出一个羊皮包,里面包着一块被砍了一半儿的砖茶和一只小号的菜刀。她熟练地砍下几块砖茶,揭开铁壶的盖子仍进壶里;又从一只木碗里抓了些盐粒仍进壶里。她为我们每人准备了一只喝奶茶用的木碗,还有一盆炒米,又从毡房檐下的毛毡缝里取出几块奶豆腐,大块掰成小块,分送到我们手里。她说不了流利的汉话,只是急切地让我们尝尝,不停地说:“好吃!”壶里的茶开了,大嫂提来一只黄铜细嘴壶,再次打开铁壶的盖儿,高高地提着铜壶往煮开的茶水里续牛奶,蒙古包里顿时飘起奶和茶混合的香味儿。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这才是我们到内蒙来一直在期待和盼望中特想体验的生活!它太有魅力了!奶香、茶香、炒米香,再加上胜似奶油糖的奶豆腐!遗憾的是,出来得太仓促,什么也没给“波勒根”带。车老板说:“到老蒙古家做客,不用认识,就是路过进来坐坐,他们也会热情地款待你。要是你走的时候能给他们留下一些小米、两合火柴啥的,他们就老满足了。下次你再来,他们就拿你当老朋友对待!”真是朴实、厚道的民族!可我们既没带小米也没有火柴,只能送大嫂一枚随身戴着的毛主席纪念章。只见她红苹果似的脸乐开了花。

 

为了印证车老板说的话,男生们起身去串包。当然最想干的事儿,还是伺机找匹蒙古马,撒开花儿在大草甸子上尽兴地奔跑。一群外乡人,在蒙古营子里游走,招来的是一阵阵的狗叫声。但我们一次次被好客的“波勒根”迎进门,除了奶茶、炒米还吃到了最最好吃的奶皮子和“乌勒莫”。香甜的奶皮子入口即化,“乌勒莫”就像北京义利公司出品的酸奶,绝对是令人艳羡的美味。问题是知青们不懂蒙族的规矩,人家热情款待,我们就吃光、喝光。结果炒米在肚子里体积膨胀,串了几个包之后,就撑得不行,李刚开始闹着“出去”(上厕所),其他人也不敢再串包了。中午之前,车老板装好了车,招呼大家回村。闻听闹肚子之事,才告诉我们:不论到谁家,人家请是礼,咱们喝是谢,不必吃光喝光。

 

就在回村之前,春风和煦的草甸子上,又上演了一幕既惊险又精彩的蒙族小伙驯马记!我们在驯马现场,看见好几个小伙子围着一匹生各子黄膘小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它带上笼头。可再想备上马鞍子就没门儿了。小家伙左闪右跳不容人靠近。牧人手中的马鞍子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就是放不到马背上。这时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位精干的蒙族小伙儿,白袍子红腰带青色绣花蒙古靴,他自己的坐骑是一匹皮毛像缎子般的枣红马。他用蒙语打招呼,看样子是在说服别人让他试试。前面的几个小伙子闪开了,白袍子慢慢地向小黄马靠近,没等它做出反映,就一个健步翻身上马,打它个措手不及。小黄马恼羞成怒,原地疾旋想甩掉背上的骑手;白袍子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从容应对。小黄马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它立起前蹄,然后猛地放下,又向前快跑几步,再突然停下,最后高高地向后撂蹶子,一次、两次、三次;白袍子像粘在马背上,纹丝不动!第四个回合,小黄马索性就地卧倒,半边身子压在白袍子的腿上;大家都紧张地注视着骑手,看他如何应对。只见白袍子从腰间抽出一条马鞭,嘴里大喊着猛抽黄马的前腿和肚子,疼痛使小黄马不得不站起来。第五个回合,小黄马突然发力,像离弦的箭射向草甸子深处。白袍子俯身在马背上,人马合一,渐渐消失在远方。不大会儿,又见一小黄点儿,由远而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他们回来了!白袍子昂首挺胸,小黄马长鬃飘逸,哈,真神了!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太美了!观看的人群里发出一片赞叹的欢呼声!此时的小黄马全身的皮毛被汗水湿透变成了深宗色,打着响鼻儿,来到栓马桩前。白袍子翻身下马,用蒙古味儿的汉话大声问道:“谁骑,老实了!”得到的回答是更加热烈地欢呼声!

 

从此那个春意盎然充满生机的塔拉营子,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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