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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扎鲁特草原的826专列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集结号”.....xiaojianfan

 
 
 

日志

 
 

《春华秋拾—15》——萨日朗  

2017-12-26 14:23:00|  分类: 1-2.6.1纪念826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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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萨日朗《《春华秋拾—15》》

 

 

春 华 秋 拾—15

 

——在巨力河插队的故事

 

萨日朗

 

 

羞达达的玫瑰

 

(一)

 

知青插队的初期,大多数人不敢公开地谈恋爱,一来年纪小不太董事,二来脑子里还装着在学校接受的正统教育,不敢越雷池。但男女青年天天在一起,爱情的种子终归是要发芽的。六九年的春天,我们不但发现了小雪的秘密,还发现了小梅的秘密。

 

那日收工,五队的树丽从我们六队女生宿舍经过,无意间在小梅的炕头发现了一个小本子。她顺手拿来翻看,原来是小梅的日记。她翻到一页便大声朗读。那是一篇赞美少华美妙的口哨声,如何冲击少女春心的内心独白。短短的几十个字,让我们窥见小梅对少华的爱慕之情。当树丽大声朗读时,女生宿舍里鸦雀无声。朗读声止,立即有人发出赞叹:这是谁写的?写得真好!

 

毫不夸张地说,当年少华的口哨声的确优美动听,但从中听出爱慕的却只有小梅。特别是明月清风的夜晚,少华悠扬的口哨声由远而近,飘过女生宿舍的窗下,经过伙房,消失在男生宿舍里。在小梅听来,那每晚的口哨声都是少华为她而吹的!那口哨声是她夜夜的安眠曲,她愿每晚都听着他的口哨进入梦乡。

 

当年女生表达爱慕的方法,是在不声不响中为自己心上的人做任何自己能做的事。洗衣刷鞋,拆洗被褥,缝补衣裤,偷留馒头等等。除此,小梅还拆了许多双从北京带来的线手套,给少华织了一件运动衫样式的翻领线衣;用从北京带来的黑色染料在大柴锅里把线衣煮成了黑色。那线衣穿在少华身上还真是那么回事。但从表面上看,少华并不领小梅的情,有时还当着众人的面抢白小梅,常常让她伤心。更有甚者,五队的任胖子托少华为自己充当中间人,想与小梅交朋友。少华还认真地约出小梅,问她是否同意?弄得小梅哭笑不得。

 

真正让少华震动的是公元一九七零年秋季招生。北京外国语学校来扎旗招生,点名要招回小梅。因为她是该校初三毕业生,阿拉伯语高才生,稍加回炉就可作为翻译人才使用。小梅几番思想斗争,决定放弃回北京上学的机会!原因只有一个,她不能割舍对少华的这份真情!凡是知道此事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小梅傻!然而小梅选择了忠于自己的感情!此时,十八岁的少华终于明白了小梅对自己的真心真情!

 

(二)

 

六九年,我们六队集体户里还隐藏着一个暗恋的故事。

 

北新是我们宣传队的歌手,擅长民歌,小嗓子又甜又亮。可她的另一个特长却无人知晓,她爱写诗填词,还写得一手好字,是个小才女。她平日里说话爱咬文嚼字,尤其爱说成语,让人感觉酸溜溜的。或许因为她父亲曾经是人民画报社的总编,家中几个孩子身上都带着浓浓的书卷气。那时我们流行唱《苏五牧羊》,因为插队让我们有种被流放的感觉。但真正听到苏五牧羊的历史故事,却是北新讲的。

 

北新在村里人缘特好,乡亲们夸她:“嘴甜,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为了乡亲们的称赞,她还哭了一鼻子,认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贬义。但乡亲们解释说,那是农村对讲礼貌的人最好的讲评。她这才破涕为笑。在我们眼里北新就是一个“黄毛丫头”,梳着两条细细黄黄的小辫子;走起路来总是很轻快,仿佛在飘;笑的时候两只不大的眼睛会弯成两只月牙。她的确如乡亲们所说,见人就主动打招呼,很有亲和力,很招人喜欢。而乡亲们是真喜欢她,连她冬天冻红的手,在老乡眼里都是美好的。我就听老乡议论说:“你瞧北新的小手,冻得通红,像一根根胡萝卜似的。”

 

暗恋北新的是我们六队的兰毛。他从北京到扎旗来时,带了一箱书,是文革初期从学校的图书馆“捡”的。兰毛是个爱书的人,这一箱书绝对是他在扎旗的精神食粮,同时也是他与北新交往的媒介。闲暇时他常和北新谈论书中的人物,谈论“红楼”等当时禁忌的话题,也谈论一些古典的诗词歌赋。对大多数同学来说,他俩比较“小资”。

 

在平日的劳动和生活中,兰毛会不动声色地暗中帮助北新。耪地时帮她拉上几锄,为了不让别人察觉,他也会帮助别的女生;轮到北新做饭,水缸总是满满的,谁和她搭档谁就跟着沾光。

 

直到六九年底,兰毛暗恋北新的那层窗户纸也没敢捅破,可北新那边的消息,年底她就要转到内蒙武川县去,因为她姐姐被分配在那儿插队。兰毛这时是真急了,心意还没来得及表达,姑娘却要走了。

 

北新出发前,大约是六九年的冬季,兰毛约着少华一起进了西北沟。那时他已想好,一定要送姑娘一件特殊的纪念品用以表达自己的爱意。冬天的巨力河一片萧条,除了呼呼的北风还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物件。他们的目标是西北沟的红石剌子山。上山打柴时,他们曾在山顶上发现一处鸟窝,鸟蛋是天蓝色的,非常新奇好看!如果那窝还在,如果那窝里还有那些天蓝色的鸟蛋,那就是当时赤手空拳,一无所有的兰毛能送给姑娘的、来自巨力河的最好的纪念品。那天他俩去了几乎是一整天,天黑了才回到村里。在三十几里长的西北沟里,红石剌子山看上去并不显高,但要在呼啸的北风中,爬上山顶直立十几米的山崖,却是件难事。他们没有任何攀岩工具,全是徒手,稍不留神就有人仰马翻从山崖上摔下的危险,但他们咬牙坚持着。看见有两只大鸟在头顶上盘旋,他们判断鸟窝还在,而且窝里有蛋!终于在山顶的崖缝里他们看见了想要的东西!两人配合着轻轻取出四枚蓝宝石般的鸟蛋。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爬下那山崖更难!崖壁几乎是直上直下,下行时,人无法看见能踩踏的支撑点,只能用一只脚向下探行。有一段时间,两人趴在崖壁上找不到下行的支撑点,几乎绝望。最终在相互的鼓励和多次的尝试下,才回到了山坡上。

 

那晚,兰毛用几块小木板仔细地钉了一只小木盒,找来一些棉花垫在盒里,小心地将四枚天蓝色的鸟蛋放在里面。

 

艰辛的浪漫,承载着兰毛初恋时的胆却与勇敢,在明知不可能盟誓而又充满着希望中,他将小木盒捧到姑娘面前,送走了心仪的姑娘。四十年了,她还记得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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