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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扎鲁特草原的826专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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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二 穿在贵州》——huangrick2006的博客  

2017-06-28 21:43:13|  分类: 1-2.1.2插队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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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黄志涛《(原创)二 穿在贵州》

穿在贵州

要描述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常常从当地人的衣食住行入手说起。今天贵州人的穿着,基本上和全国其它地方的人大同小异在贵阳街头看看,你会发现那里的女孩子普遍身材很好,穿着打扮非常时尚,即使和上海的女孩子相比也毫不逊色。如果到贵州各旅游景点,特别是苗寨,瑶寨,布依寨走一走,你会看见许多漂亮的少数民族姑娘和她们的盛装。家姑娘的百褶彩裙配上绣花衣,还有满头满身沉甸甸的银饰他们唱着歌,跳着舞,多么浪漫,多么幸福!

可是我要说的,是贵州乡村在四、五十年前真实的生活,那可完全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我在贵州插队,读书,工作前后12年,从1969年一直1980年。我在货真价实的布依山寨插队八年,那和去国营农场下乡大不一样。因为整天和贫下中农待在一起,不久我也自然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干的是一样的活,过的是一样的日子。

说起在贵州插队时的穿着,首先映入脑海,印象特别深刻的是这样的场景:过年不久,早春二月,贵州高原上还是天寒地冻,就得下地干活。当地人称为“务田”,就是准备好育秧和插秧的水田。先给干了一冬地放水,泡上几天。然后赶牛抗犁下田,务田开始了。此时的水田,冰水刺骨,连呼出的气还冒白烟呢!但肯定是赤脚上阵衣服该怎么穿才好?上身简单,破棉袄一裹,腰上束草绳一根就成。因为年轻火气大可以抵挡严寒。下身却惨了只好单裤一条!棉毛裤,毛线裤,棉裤根本用不上,因为裤腿卷不上来,总不见得让裤腿拖在泥水里,那更是麻烦。白天一天站在冰水中务田,脚冻得刹白,即使踩到锐利之物割破了也没有感觉。因为太冷,毛细血管收缩,晚上洗脚一看,嘿,基本没有血流出来。冰水把小腿,胫骨冻得铁紫铁紫的。开始的几分钟让人受不了,但很快失去了知觉,两条腿就像两根木棒一样。可也奇了,冻了一天,到晚上洗脚后上床睡觉时,忽然发现竟然变得滚烫滚烫的,热得常常伸出被窝去凉快凉快看起来大概是物极必反吧。由极冷到极热,绝对出乎意料。后来想到冬天堆雪人,抓雪时手冷得要命,但过后却热乎乎的。道理大概是一样的吧。

我曾经“林肯传”其中讲到他青年时在肯塔基州偏远的农场里,住在只有三堵墙的棚子里,冬天早上醒来发现头发和墙冻在一起的情景他个子又高又瘦,裤子总是太短,小腿总是露在外面,冻得黑紫,像铁棍一般。这一段读来感受特别深,特别亲切,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啊!

贵州多雨,特别是春天“天无三日晴”是出了名的。可农忙时遇到下雨一般不能休息,照常出工。打伞出工,还是穿雨衣出工?都不行。幸好农民有自己的装备。头上戴的是斗笠,背上背的是“龟壳”。

贵州的斗笠出了名的精细漂亮。农民将上好的竹子劈成绣花针般粗细的篾,最灵巧的姑娘用最灵巧的手,天天熬到深夜,一周也只能编两顶。她们还可以在上面编出图案和文字来,实在神奇!据说还能出口换取外汇呢!亮黄色的斗笠,宽宽的沿,尖尖的顶,里面中间有帽圈戴在头上,八面透风,四季皆宜,男女老幼通用。既是工艺品,美观;又是必备物,实用。贵州的斗笠,结实耐用,雨天防雨,绝不透水晴天遮阳,免于曝晒休息时,可当作扇子,带来可作为坐垫,不让你脏了裤子;如果想要躺下打个盹,可盖在脸上,防虫叮还能遮光。

至于“龟壳”,到底是啥?原来乡亲们最实用的一种雨具。下田干活打伞不现实,雨衣既买不起,也不方便抗犁。“龟壳”最佳。它的外形就像一块乌龟壳,扣在背上扎紧,服服帖帖。它的中心稍稍鼓出,下侧微微外翘,以利排水,不致弄湿裤子。有棕绳固定,稳稳当当。它的结构其实挺简单,由两层竹篾编成,中间铺上棕丝和粽叶夹紧,故雨水不能透入。既经济实用,实在是不可或缺的一大发明。雨天出门,戴上斗笠,背上“龟壳”,这是标配。下田干活,既淋不到雨,又可随心所欲地活动。可挑担,可扛犁,可弯腰,可下田,可上山,真是太方便了。老乡真是聪明啊!

那么脚上穿什么呢?那是贵州老乡的另一大发明,比起斗笠、“龟壳”毫不逊色,称之为“草鞋”。贵州有真正的草鞋,赤贫的人才穿。其实打草鞋很麻烦,穿着不舒服,脚容易磨破,更容易受伤,而且不耐久。我说的草鞋并非草编成,而是用汽车的废胎切割而成,足足有1.5公分厚,前部两侧和后部有突起,上面有洞,可以穿鞋带。鞋带则由车内胎剪成长条做成,弹性很好。此鞋穿起来一脚蹬,下来一脚踩,十分方便。“草鞋”实用无比,穿着舒适,晴雨皆可,四季通行。一双鞋至少可穿十年,经济耐用。更妙的是上山下地,为双脚提供了最优的保护就是到竹林里去采竹笋,踩到尖竹桩也无碍。相比较而言,解放鞋则一扎就通,一穿就臭,还易生脚气,价格又贵,比“草鞋”差远了从下乡第二年开始,我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一双“草鞋”打天下,只因为其优越性太突出。有了这样的一身装备,我和农民还有区别吗?也有。但是,要是再加上一口地道的贵州话,糊弄人应该不成问题了吧?还行!

提到贵州的穿,还有一特别。不是给大人,而是给孩子。不是衣服,但裹在身上。那就是用来背宝宝的背篼。背篼是一块长方形的垫子,外面绣了很漂亮的图案,上下分别有两条宽宽的带子,可以将宝宝背在背上,舒服又方便。大人腾出了双手,可以干活;宝宝手脚可以活动,跟着大人到处跑不孤单。大人要休息,就解下背篼,铺在草地上,宝宝可以睡在上面。但我以为有一样不好:常常发生宝宝尿湿背篼的事,大人后背也免不了弄湿,有些尴尬,但老乡完全不在乎。贵州的背篼简直就是工艺品,做起来很费功夫,据说现在有人专门收藏呢,价格不菲。但不知上面是否有点尿骚味呢?

少数民族的姑娘,据说很小就开始绣嫁衣,要绣好几年,才够结婚穿的。但我下乡时那里的人实在太穷,批四旧的革命意识又太强,绣嫁衣这些事都不做了。或者说至少不敢公开做。祖上传下来的一点点银饰,也不敢拿出来见人。银匠那时候是没有什么生意的。也许只能私下偷偷给人家的小孩子打个长命锁之类,绝不敢张扬的。唯有一样东西,女孩子还可以做一做,那就是纳鞋垫。她们千方百计找来一些碎布,东拼西凑,裁裁剪剪,拼成不多的几双鞋垫,唯有鞋垫面是完整的布料。然后是花费无数功夫,千针万线密密纳起来,当然非常结实耐用。姑娘们都是巧手,仅仅结实耐用是远远不够的。鞋垫上一定得纳上了漂亮的图案,还有意味深长的文字,于是又成了工艺品,更是私密的宝贝。花费如此心血做成的鞋垫到底要干什么?刘三姐绣荷包是为了送给阿牛哥,荷包就是爱情的信物;姑娘们做鞋垫也是一样,自然要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啦。

不瞒各位,我那时也得了几双漂亮的鞋垫。谁送的?打死也不能说!但是大家也许会为我感到遗憾,因为我那时实在太傻,根本不懂那一套。有人送,我就拿。人家有什么意思,我一概不知。稀里糊涂把宝贵的鞋垫都穿破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大概要把人家活活气死!等后来开窍了,明白了,不禁一身冷汗。幸亏啊!不然要是那时头脑发热,搞出孽债,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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