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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扎鲁特草原的826专列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集结号”.....xiaojianfan

 
 
 

日志

 
 

《(原创)二十三 又见“思想工作者”的她》——huangrick2006的博客  

2017-07-22 10:16:23|  分类: 1-2.1.2插队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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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又见思想工作者的她

    所谓做思想工作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用各种大道理小道理,甚至摆不上桌面的“软道理”,来说服一个思想转不过弯来的落后人士的专用术语。我曾经有幸遇到一位没有料到的思想工作者,经过她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终于决定放弃自己的固执己见,听从劝告,从而不致堕入无底深渊随后摆脱困境。此事刻骨铭心,永难忘怀。不料相隔38年之后,和她又得相遇,岂非有缘?

    其实我曾经在纪念上海赴贵州独山上山下乡40周年的大会上遇到过她。因为是我主持会议,忙于应付,抽不开身,而且时间太紧,实在没有机会,故而错过了机会。两年后此次再见,终于得以将这一段往事详详细细告知于她,以了我心愿。哪知她竟然读过我的博客,对此事有所了解。但惊人的是,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做思想工作的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此且不论。

    当年,我下乡已经四年多了。前途茫茫,心中苦闷,彷徨无计。出去代课三个月后,刚回到生产队。岂料喜从天降,县一中竟然看中了我,让我去县城的最高学府代课!作为老高中生,我自认为有些功底,于是信心满满,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当一个优秀的教师。甚至因此做起了美梦,幻想要是干得好,说不定有机会把头上那个字帽摘去。要是能够在县城里面当个教师,那还真不错呢这让身处漫漫长夜困顿之中的我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可是谁能料到,居然会乐极生悲?在这美梦之花尚未爆芽之时被彻底掐死了。

    关于区委副书记和我之间的冲突,在《代课的经历》中已有交代,不再重复。当时牛脾气一上来,心一横,脱口而出:羊场我不去!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去!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妙。幸好我的神经足够坚强,否则疯掉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咬紧牙关要我屈服没门!当我“大逆不道”对抗领导之后,才体会到什么是绝望。我很明白,我的下场将很惨。我被判的是无期徒刑只要这位书记在位一天,我想不出我还有什么希望和机会。

好几天,我都是浑浑噩噩的,好似丢了魂一般。白天尽发呆,晚上也睡不好,恶梦连连。我不知道如何在生产队里打发这毫无希望的日子。我处在危机之中!谁会来救我呢?

这时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不,这可和浪漫无关她是一个女知青,已经上调,当了老师,和我比是高高在上了。在知青当中她相当有名。我简直惊讶极了,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来找我!我当然知道她是知青中的模范。对这样先进的人,我这个落后分子总唯恐避之不及的。但是她怎么会来找我呢?究竟是为什么呢?我百思而不得其解!她和我之间无瓜葛,无往来,即使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的。我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可是,她竟然亲自跑到我的生产队里,来找我做思想工作了!

说实在的,我对她的到来,根本没有感到荣幸,更没有受宠若惊,而是恰恰相反!我的态度十分抵触,非常冷淡。她当时究竟说了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态度很友好,而且非常冷静。她讲话很实在,在仔细分析了我的处境之后,直接向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县一中和羊场都不去,干脆到塘中学去代课吧。虽然去那里路也很远,但是毕竟通公路,不算麻烦。更重要的是,她告诉我,她本人谢绝领导的提拔,已经主动要求条件更艰苦的一个偏远的小学当老师。而那个地方离开塘立不远。她欢迎我到她那里去玩,还可以一起到本寨去赶场。

她的一番话让我既惊讶又感动。万万想不到那样一个年轻轻的漂亮女孩子居然思想那么先进,那么革命,那么不怕困难,敢到那样偏远的地方去吃苦!这个落后的男子汉还能说什么呢不去不是太丢人了么?当然,我的内心也有一个声音在警告我:也许她正是受某人之托,给我个台阶下,同时也好让领导有个体面的台阶下?但是对于她这样的好意,我还能拒绝么?人总不能把事情做绝吧?到了那个份上,答应是唯一的选择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几天后,我去了塘中学。坐班车过去大约要个把小时,学校就在公路边但是条件很艰苦,不通电,晚上批改作业必须点马灯。可想不到的是我遇到了最好的学生!他们都是水族,对老师简直是太好了,让我至今感动不已。可我还是只在那里呆了一个学期临走时,学生的真诚相送,依依不舍,让我感到有难以离舍他们的心痛。我真的很对不起他们啊!

在那段时间里,凡是到了星期天,我常常走十多里路去拜访和她一起去赶场,一起聊天,很开心。不过,我们之间却没有什么浪漫发生,有的仅仅是纯洁的友情而已。说起来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那时候心中早就划下一条铁定的底线:在没有捧上饭碗之前,不谈恋爱。当时,我对男女之情从不考虑,对本能的压抑已经到了过分的地步。以至于到了后来,可以,并且应该谈恋爱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应有的激情和浪漫。无疑是长期过分压抑产生的作用吧。虽然感到非常遗憾,但也是无可奈何了。我们的青春被葬送了,这是真的,无法挽回了!

    当时,我一直有一点想不通:她为什么主动到那样偏远艰苦地方去呢?我是被逼无奈,难道她也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后来见面时她给我揭开了谜底她原先在镇中心小学当教师,领导上要提拔她当校长。她担心自己无法领导那些老教师,又不能拒绝领导的好意,便主动要求到更偏远的地方去锻炼。当年对于这样革命的要求,领导当然不能拒绝,只好支持的。她到了那里,工作得很,学生很喜欢她。她甚至还给那里的农民们开办夜校扫盲。她在那里干了两年,这样的革命精神实在让人佩服后来,她调到县委宣传部门,担任了领导职务。记得下乡时,有个普遍的现象。那就是女生成为先进典型的不少,她们的革命精神好像要强得多。男生呢,似乎天生就落后不少。实在惭愧啊!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讲究呢?

    我这一生,被做思想工作的事情,也有过几次。但唯有这一次,印象特别深刻。遗憾的是,现在的她竟然说记不清了。不过,她还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赶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这让我感到安慰。我想,应该感谢她的!是她给了我机会,使得我教到那么好的水族孩子。是她使得我离开了生产队,从而摆脱了苦闷绝望的心情,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去,并从工作中获得快乐。要是她不来,我无法想象那一段日子我该怎么熬过去?她是救了我的人啊!

    我离开塘之后,就回上海探亲了。等我从上海返回寨子,竟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区委副书记调走了。我的无期又变成了有期,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由此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人永远不该绝望因为世上的事物,总在变化。

    谢谢你!是你在我人生危机之时,向我伸出援助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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