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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扎鲁特草原的826专列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集结号”.....xiaojianfan

 
 
 

日志

 
 

《难忘双龙泉插队岁月(1)》——王恩洪  

2018-05-15 17:29:42|  分类: 1-2.8简史先睹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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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双龙泉插队岁月(1)

——五十年后七嘴八舌忆当年

 

在我们美丽的地球上,在我们广袤的祖国大地东北方,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那里的山山水水,那里的田野沟壑,那里的乡亲故旧,令我们魂牵梦绕,终生难忘。那就是我们下乡插队的地方——双龙泉。那是我们的一世情缘。

——题记

 

一、  离亲人,别故乡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电视剧《渴望》

 

互联网是上帝赐给中国人最好的礼物。随着科技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在它基础上衍生出来的微信让今天的我们虽然天各一方,却能随时随地互相交谈,乃至见面。得益于此,在我们纪念到双龙泉插队50周年的时候,我们这些当年曾经生活劳动在一起的同学,才得以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平台上,共同回望当年岁月。

我们回望往事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已经离我们而去的何真、李培都、王志强、王美瑞4位伙伴,想起了失去联系的黄拥平。我们召唤他们的在天之灵,召唤失联多年的伙伴那模糊身影,和我们一起穿越时空,再一起回到50年前的岁月。这样的时刻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公元1968年夏末的内蒙古扎鲁特旗,雨季还没有完全过去。天气早晚煞有凉意,但是中午的阳光仍然炽烈耀眼。830日这天,已于前天(28日)从通辽到达鲁北的700多名北京知识青年,按照知青办分配的各公社大队知青名单,等待明天最后一程抵达目的地。

700多名青年学生是826日上午10点从北京站出发,乘坐专列前往内蒙古哲里木盟扎鲁特旗插队落户的。从此,“826”这个数字便成了700多名北京人终生不忘的人生印记和彼此共通的符号密码。

香山公社“双龙泉大队”——从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它就永久地镌刻在了22个北京知青心里。

22个年轻人来自北京7个学校。他们是:来自北京市女八中的何真、张懿、牟燕玉、张晓莹、吴渝瑛、张辉亮、裘玉虹、卢红涛,和邹彩华(北京三十七中)、宫异姬(北京三十六中);来自北京八中的张世杰、丁贻程、张鸣鹤、王恩洪、王树勤、张振民、吕培谦、李培都、周醒民,和王恩涛(北京育英中学)、张彦(北京十五中)、王志强(北京武定侯小学)。10个女生和12个男生。

谁都不知道当时知青办是按照什么标准分配的人员,那个年代人们都习惯于(或者说不得不)服从组织,听从分配。但想必分配者是考虑到了自愿原则,比如同去的兄弟姐妹、相识要好的同学会分在一个大队。除此之外,因为相互间彼此都不认识,无从挑选。至于分配到什么公社什么大队,因为是闻所未闻,更是对其一无所知。一切安排都是听天由命。人们给未来不可预测的事情冠以“命运”两字,是因为人在命运面前的确毫无选择。

说是听天由命,也不全是。王树勤、丁贻程、王恩洪三人虽然同校同届,但不同班,当时彼此并不熟络。30日的黄昏,三人无事,在堆满行李的一间空屋里聊天。这时大家已经知道了明天各自的去向。丁贻程和王恩洪去双龙泉大队,王树勤去香山大队,三个人,2:1。在拿不定主意和无所谓的情况下,王树勤应丁、王两人之小邀,改变了去向,第二天也去了双龙泉。

Weh:记得是我和贻程、树勤一起在一间堆着知青行李的房间躺着聊天,当时彼此都不太熟识,好像是我俩建议树勤干脆去双龙泉得了(其实双龙泉是怎么回事当时我们也一无所知),这么一说他就去了。那时我们的命运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随风飘荡。至于树勤当时是怎么想的,还得问问他自己。所以我说我们22人是今生的缘分。

Wsq:恩洪说得不错,当时不知咋的就被策反了。和公社的张副主任一说,他同意了。于是没和任之杰打招呼,把行李装上了去双龙泉的大车,鬼使神差地去了双龙泉。缘份啊!其实过了两天去了趟香山,我后悔了,想回香山。找了那姓张的副主任,他不同意,也就只好做罢。就这样在双龙泉和各位一锅抡了四年马勺。

Zhl:我到双龙泉也有一点儿偶然。我们1967届当时还不是必须分配去插队的,但我也和同学们一样很积极,特别是看到好友晓莹和渝瑛在内蒙插队人员中榜上有名,于是乎渝瑛陪着我跑到锥把胡同1号去跟扎旗知青办的人好一通申请,终于如愿以偿被列在女八中到内蒙插队补充的10人名单中。看来我和树勤一样,冥冥之中与咱们集体户有缘,与双龙泉有缘哪。

Wyy@辉亮:下乡时军训解放军问谁报名去,我记得当时是任丽娟,李淑英,还有谁报名我记不得了。谁知道名单下来后她们反悔了,趴在桌上哭。军训班长没完成任务,只好又一次问大家谁去,最后咱们几个说我们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批下来时没有你,这才有咱俩去找的这件事。

Zmh 1968年到扎旗插队,我对当时到北京动员大家报名的那位扎旗干部所讲的并不感兴趣。之所以报名是因为之前几次分配都没我份儿。北京外文印刷厂、首钢、陕汽还有兵团,出身不好不合格!最后是内蒙插队,看到一起的还有这么多人,我还奇怪:怎么他们不报名到工厂兵团却来插队呢?北京站送行的人山人海,八中还派我们班主任张庆凤老师送我们到扎旗。我跟着大家稀里糊涂就到了通辽到了鲁北。

831日这天的清晨,是个晴天。22个北京知青分坐两辆马车,女生坐上双龙泉四队侯文友老板子赶的车,男生坐在临时从扎旗发电厂调来的马车(一队派来接人的王海春马车坏了)。把行李码在车底下,人坐在行李上,从鲁北街西头的大车店出发,“夸夸夸”地朝向西方,越过西大梁,奔向了大家茫然不知的归宿,走向了全新的生活。就像旧时男女的包办婚姻,不挑盖头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将要和你共度终生的那人儿究竟是什么模样。

Zhl:这就是咱们当年从鲁北到村子时打着的旗子。马车一路奔跑,红旗迎凤招展,很有点雄纠纠气昂昂的气概。它今年已整整50岁了!陪伴着我们走过了那段难忘的知青岁月。

转过年来的1969年,双龙泉知青小组又陆续来了3位知青。他们是196911日来的黄拥平(北京八中)和3月来的王美瑞(北京塑料工业学校)、吕培燕(北京三十七中)。这样,在双龙泉插队的北京知青共达到了25名。

 

二、  最初的日子

 

双龙泉村位于香山公社以北12里地,面积约63平方公里,2000多人口。是一道上下长约25里宽约23里的美丽山川,沟沟岔岔纵深可达五六里,林木繁茂,土地肥沃,在扎旗算是数得上的大村。

据老辈子人说,早先大窑西沟沟口甸子和北河口的两处泉眼,每到下雨天就会喷出雾气,故名双龙泉。最初这里是蒙古人放牧地方,称为“沙子台”,是蒙语“荞麦”的意思,意即种荞麦的地方。大约在20世纪30年代左右,当时的东北王张作霖鼓励移民到这个地区开荒种地。开鲁县有位开烧锅的于老板来扎旗投奔警察署的亲属,把双龙泉、大柳树、香山至香山农场一条川以开垦荒地名义买了下来,以后没出五服的本家人便从辽宁朝阳县迁来打理,居住,开荒,种地,招户,到1949前后年已有了40多户。

20世纪50年代,从双龙泉到太平山一趟川,全都是原生的榆树林、橡树林和一簇簇的山杏树,漫山遍野的各种灌木花草。村东的小河长年流水,东山常跑下狍子来喝水。人们在窗前抓“傻半斤”(斑翅山鹑),在村西下夹子打野鸡很平常。50年代后期,国家也曾组织过内地移民到扎旗来落户,多数都是河北、山东两省农民。60年大饥荒时,又有大量外地人逃荒迁入。知青到来时,村中已有300多户2000多口人。

双龙泉大队分为5个生产队,知青被分在一、二两个队。何真、牟燕玉、吴渝瑛、张辉亮、卢红涛、王美瑞、丁贻程、张鸣鹤、王恩洪、王树勤、李培都、王志强12人分在一队;张晓莹、张懿、张彦、裘玉虹、邹彩华、吕培谦、吕培燕、宫异姬、张世杰、张振民、周醒民、王恩涛、黄拥平13人分在二队。

5个生产队中一、二队相对富裕些,这也许体现了分配者对知青的照顾。因为即使在同一个大队,同样的劳动量,同样的劳动强度,不同的生产队之间秋后算账的分值也差别极大,甚至能以倍数相差。这对社员来说似乎关系不太大,因为反正一年到头也别指望从生产队使出现钱来,在温饱线上挣扎,能分到口粮就知足了。但对光杆儿一身的知青就不一样了,虽然有北京的亲属做生存的后盾保底,但是彼此之间的家庭状况并不一样,而且当时也没有人指望家里的资助。

刚进村时,知青住房尚在修建,是利用大队社宅和供销社后院的一排老房改建的。位于村子中心,单独院,共7间排房,男女生各三间,中间是一间厨房。男生进村后先住了进去,女生屋因为尚未建好,便分别暂住在前院大队部和公社公安特派员薄万田家里。想必这两所住处的选择也是大队对女生人身安全的周到考虑。

知青院正当中有三间四不靠的简陋厢房,坐西朝东,据说这里曾是当年村里吃大食堂的所在。靠北一间是我们刚进村时的伙房,南面的两间作为仓房存放我们的粮食和杂物。大队给我们安排了马成祥和李殿珍两位大师傅做饭,他俩都是村里颇有名气的做饭能手。不过时间不久,也就一两个月吧,大家觉得一是不适应,二是得知他们的工分还要由我们承担,于是就辞退了两人,决定由我们自己轮流排班做饭。每班两人,五天一轮,从此就这样一直延续下来。

那时并没有“集体户”这个叫法,而是称作“知青小组”。俗语说“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25人中的负责人有张振民、吕培谦、张辉亮、裘玉虹4人,用现在的话说算是“核心”吧。他们负责组织政治学习、和大队交涉相关事宜以及小组内部的生活管理协调。他们都能以身作则,起模范带头作用,这在无政府主义盛行的当时很重要。所以大家都能凝聚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劳动,直到两三年后因为各种原因先后离开双龙泉,最终也没有分开过家。

Zhl:那时咱们有个生活管理小组,派个集体工啦(如给组里轧碾子什么的),决定组里买点什么,串换其他粮食(如换麦)等等。这个小组成员有我和贻程,鸣鹤。

Zxy:那时“户长”(或叫核心)4人。男生张振民、吕培谦,女生张辉亮、裘玉虹。贻程是司务长,管轧碾子派活儿,借牲口什么的,张张罗罗的。记得一次我发烧,贻程还管给做病号饭(面条)呢。

国家下拨每个知青290元安家费,包括每人一套蓝色的棉衣裤。第一年国家负责知青的口粮,每月去香山粮站领。从196910月起,口粮就和社员一样在生产队分了。粮站每年给3斤白面的指标(国庆节1斤,春节2斤),要用原粮到粮站去换。除此之外,如果生产队不种麦子,那就根本吃不上白面了。

那个年代正值“文化大革命”,全国上下轰轰烈烈,一茬接一茬的阶级斗争和名目繁多的运动,全社会充斥着极左狂热的的政治气氛。知青自然也不会置之度外,心里怀着满腔革命热情和解放全人类的政治抱负,虽然已经身处穷山僻壤,但是还在土里刨食的温饱线上诚心实意改造自己,向贫下中农学习,向他们看齐,和他们结合,不管理解不理解。

Zxy:我永远也忘不了我们到双龙泉后的第一个国庆节。在北方的10月里,已经穿上蓝棉袄棉裤的我们22人排在院子里的旗杆下,合着半导体里播放的天安门广场国庆典礼的国歌,仰头望着头一天刚刚竖起的旗杆上飘扬着的国旗,高声唱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那一刻,我们仿佛置身于故乡北京天安门广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全然忘记了我们正身处科尔沁草原深处山沟里的香山双龙泉大队——我们集体家的小院子里。那情景至今历历在目。那是我1949年随父母从伦敦来到北京,长到20岁,第一次在北京之外的异乡过的国庆节!

Zch记得咱们刚到村的时候,小组里的文艺骨干还组织大家搞了一台节目,赶鸭子上架,不管会不会大家都有角色。那时大家都很认真,在田间地头背诵,练习。收工了晚饭后又聚在一起合练。“十一”那天我们知青自己放假,在院子里旗杆下面对北京的方向升旗。之后大家一起剁馅、和面、擀皮、包饺子,似乎沒有人分配,大家都配合得很默契。一边包饺子一边听现场直播。下午给社员演节目。

Zhl张振民回忆说那天老乡都来了,很热闹。我们女生跳的舞蹈《丰收歌》,还有他打扮成老汉唱《青松岭》插曲,卢红涛打扮成小姑娘演的节目,特受欢迎。

Wsq:“十一”爬大柳树村西香山的有贻程、周醒民、王恩涛和我4人。我的微信名“响山”就取自香山上的一个半截子石洞。老乡云:每逢刮大风时洞中发出呜呜的风声,故取名响山,年月久远叫成谐音“香山”了!

Weh:这一年年底,大队组织我们全体坐大车去五六十里外的四区敖包营子参观阶级教育展览。马车一阵慢一阵快地在枯黄的草原车辙上行进,远处在一旁随着我们的贫协主席李长春骑着一匹桀骜不驯的生个子马,忽快忽慢,很是让我羡慕。小狗多布拉跟在马车后面颠颠地跑,从那时我才知道小狗跑步会时不时地斜着身子跑。在那个毫无生气没有几户的敖包营子,参观了几个展板,内容忘记了,无非是阶级斗争、忆苦思甜。还到一户蒙族牧民家里喝了一碗奶茶。也是从那次,我才知道牧民喝的奶茶是咸的,是砖茶熬过后再兑上一点牛奶,放点儿盐做成的。那天还刮着大风。

Zch年的1226日,咱们还在村里办了一个纪念毛主席诞辰75周年的展览,我和红涛担任讲解。

Zhl:展览以各历史时期为主线,用的马恩列斯毛的那套照片等资料,是裘玉虹下乡时带来的,张晓莹给补充上了一些版面。这天村里的老师带着小学生来了,许多社员也前来参观,展览效果很不错。

 

三、  集体户生活的回忆

 

从学校大门出来,第一次从温暖的家庭和亲人身边离开,用了5天的路程,骤然一步踏进了与北京千里之遥天壤之别的山村里,踏入了完全陌生的社会中。虽然算不上是“天上人间”的变化,但也算是差距巨大。

然而初来乍到,大家并没有一丝悲观沮丧的情绪。在当时的思想灌输、教育和政治氛围下,我们这些单纯质朴的北京知青虽然家境出身各不相同,却都能以自立自强、吃苦耐劳的精神面貌以及“少年不识愁滋味”的乐观向上的心态,现实地应对着新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和挑战。同时也得到了双龙泉乡亲们热情诚心的帮助和各种生活技能的指点。

Wyy:刚到村里没几天,无休止的连阴雨把房子下漏了。女生宿舍里,大家把所有的东西都摞在桌子上,一直摞到房顶那么高。那天我们就在地上站了一宿。

Zhl:还有一回雨季屋子漏。咱们女生把大塑料布四个角拴在房顶上接雨(只能挡炕上那一小块),塑料布接雨接得鼓鼓的快撑不住了。几个人扯住一边往另一边一歪,哗……把水倒出去了。当时觉得很好玩,还挺高兴。想想咱们还真是挺乐观的,每天干活儿那么累,晚上回来常常要唱上一阵歌呢。

Zmh:想起了我们那时的生活,收了工回到家,从井里打来一桶凉凉的井水每人倒上一大盆,光着个膀子在外屋地上又擦又洗,洗痛快了恩洪就高歌来一曲《走上这高高的兴安岭》,此情此景实在难忘!恩洪,记得在村里我们常一块唱的歌,其中有一首歌名不记得了,歌词大概是:红梅花儿,百灵花儿,你可别生长在峻峭山上。晚霞笼罩在海面……你知道是什么歌吗?那时候我们还分声部唱来着。

Weh:鸣鹤提到的歌是苏联的童声合唱《哎!红梅花儿》。我记忆最深的歌是那首《江姐》里的“长江流水长又长啊,波浪滚滚向远方……”和王树勤一起高唱的情景。我俩的音色相近,合在一起感觉十分悦耳动听。自打19718月雹灾以后,我在村里就基本不再唱歌了,同学们离开后就更不唱了。

Zhl1968年还有一件印象深刻的事,1026日下雪了!那时觉得怎这么早就下雪,太奇怪了。咱们住的房子窗子最上边一溜小窗户框子没安玻璃,糊的是报纸,风一刮呼嗒呼嗒响,直往屋里灌风。

Wsq:那年“十一”大队杀了十来头牛,操刀的是四队老段。用钐镰头楞把牛头割下來。每户分了几斤牛肉。我看热闹來着。咱户里杀猪,几次都是我打下手。 咱们进村后,卖给咱们的大肥猪因天热,猪又大,退毛时捂了膛,损失了不少油水。这猪肉?成油肉混合物存于小缸中。这土法保存的油水,丰富了一段的伙食。

Gyj:我记得咱们刚进村时,大队给咱们杀了一头猪,那是我长到十六岁第一次看到杀猪。

Zmh:在集体户喂猪的情景还印在脑海里,印象很深。记得到冬天猪养肥了要杀时,心里还真是舍不得!可是没办法,咱们一年炒菜做饭用的油就全靠它了。杀完猪除了猪头下水血脖子肉大伙儿吃了,其他全?油,满满一小缸。咱们在村子里好像从没吃过豆油,印象真深呵!

Zhl:全靠这连油带肉的一个小缸过日子呢。我也从此对用有咸味或熟肉做菜情有独钟,现在都不大喜欢用生肉炒菜吃。记得咱们还吃过牛油呢(是牛水油吧),牛油燉萝卜条,开始真吃不进去。

Weh:杀猪后把肥肉靠成油(其中含有油渣)盛到油缸里,还要放些盐,放在东灶台角上。每次熬菜?上一勺放到锅里。我还偷过嘴,趁着没人掀开盖顶往饭碗里?一勺(是吃饭的小勺啊)赶紧用米饭盖上,怕人看见。虽然心里虚但嘴里吃着香。

Zmh:记得有一次去香山粮站给咱们知青小组拉粮,可把我冻得够呛!

Zyan@鹤鹤无名?那次拉粮有培都。他临终前还和我提起过。同甘共苦七八载,一朝惜别两茫茫。转眼已有五年啦!

Zzm:那次好像是196911IO日去香山粮站拉粮。我记忆中有我、贻程、呜鹤、李培都。回來时刮起了大风,飘起了鹅毛大雪。知青服都被吹透了那个冷啊!冻得我们大家都说不出话了,可恨那牛车还是慢慢腾腾。正在最艰难时刻,窦大爷让吕培谦骑马送來了羊皮袄。回到集体户女生给我们送上了糖姜水。听老乡讲冻死的人都是笑着的,因为幻觉中他们看到了火堆。那一次也算咱知青一次难忘的生死历炼吧!

Wsq:王恩洪山东人,得真传,蒸得一手好大馒头。就那次的大白糖馒头镇了双龙泉,炒了马成祥鱿鱼,记忆犹新。

Wyy:我们一直记得王恩洪蒸的馒头,当时还想一个男孩子怎么会做饭呢?让我羡慕不已。

Zxy:那一咬掉渣的山东戗面大馒头,就上一人一大搪瓷碗的肉炒胡萝卜丝,是每五天改善一次的好饭。真让人难以忘怀!

Weh:当年好像是男生多端着碗在厨房站着吃,女生多数打上饭回屋里吃,个别的像何真也常在厨房边与男生聊着天儿吃。夏天大家好像也到屋外找阴凉下蹲着吃。是不是这样呢?

Zmh:天气渐冷,看着市场上的大白菜,不由得又回想起双龙泉的酸菜来了。那时候我们没钱买大缸,老乡出主意编囤子,好像一下编了两个吧?

Weh:初冬我们积酸菜,在男生屋里,我用山榆条编的大囤子,在老乡指点下先用牛糞和黄泥再掺上压碎的榆树叶末抹囤里子,再用白菜叶一片压一片贴在里子上,然后一棵棵向里码白菜(白菜先在大锅里滾一下)码满了囤再压上大石头,最后是往囤里加清水。过一两天石头就会把露出水面的菜压入水中,总之不能让菜露出水面来。过十天半个月(主要是看温度决定),白菜在乳酸菌的作用下发好就能吃了。记得当时大家都动手,但女生多男生少,场面挺红火。还是那时的酸菜好吃而且绿色放心。那大囤子酸菜直吃到第二年春天。屋里冷,酸菜囤都结了冰,每次捞酸菜心里都发怵,拔骨头地凉!当年用牛糞抹囤子积酸菜是老乡教给的,说这样才不会漏。我们都理所当然地吃,没有谁提出过异议,现在看来简直不可思议!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

Zhl:从国家给知青发放生活补助结束后,我们集体户学会了养猪、养鸡、做酱、积酸菜、腌咸菜。还有大队给了我们一块地,印象深刻的是种的苞米套豆角,收获颇丰。苞米收后晾在房顶上,冬天晚上可以炒苞米花解馋了。

Wyy:咱们养过不止一次的猪。当时大家收工回来都带些猪草,然后我和鸣鹤帮着喂。一般是我们俩一人在猪圈外,一人在里面。一次母猪在咱们仓房下崽,下了几个以后,我看到有个小崽嘴被什么东西糊上了,把我们急得够呛。老乡说不拿掉那东西它就会死,还说猪下崽时,女的不能看。我问裘玉虹怎么办?裘说咱们进去吧!我,鸣鹤,还有裘玉虹一起进去,把猪嘴上的东西拿掉,这才把它救活。还得紧张地防着母猪咬我们,旁边已经死一个崽了。好惊心动魄的一场战斗!

Zhl:我们养过一头巴克夏良种母猪。下小猪的时候大家觉得又新奇又兴奋,一会跑过去看看。呀!下了一只。一会儿又跑去看看,哈!又下了一只。好像一共下了11只吧?最后活下来几只记不清了。小猪崽儿长大一点儿了,白白的,腰身很长,圆滚滾的,很漂亮。漂亮的小猪崽儿让我从此有了一个印象——再丑的动物小时候都很漂亮!后来有老乡来商量买咱们的小猪崽儿,咱们一只都不卖。除了自已留的外,送给大柳树等知青集体户了,宁可一分钱不要。

Zzm:我一直负责熬猪食喂猪。小组每个人下工都要带猪吃的灰菜什么的。下了小猪咱都留两个,从克郎喂成肥猪,供一年的肉和油。

Wsq:双龙泉各家做醬味道迥异,有的人家的醤里还加中药。我们自己的醤味道纯正,还要感谢裘玉虹等女生。女同胞们辛苦了!

Zy1969年时我们基本上融入了当地老乡的生活,自己做大酱积酸菜挖菜窖。做大酱时要先把黄豆,玉米粒炒熟。我记得这方面裘玉虹是一把好手,她弯腰挥动锅铲搅动豆子,满头大汗的样子仿佛仍在眼前。关键是上碾子轧炒好的豆子和玉米粒时,小组沒牲口。男生女生就齐上阵抱杆儿推碾子,一人几圈,轮流推,转得头晕脑胀。下一步是把碾碎的粗豆粉和湿了弄成团,放架子上让它发酵,等长出些白毛毛、红绿点儿后再敲碎碾成粉。裘玉虹请来村里做酱有名的大婶儿帮忙。大家刷好缸,在宿舍外屋找地儿放好。大婶儿来后净了手臂,用盐水和起豆粉来,一盆盆倒入缸里,直到把大缸填到八成满后,用塑料布盖上,再用绳匝好缸口。过20多天后,掀开一角塑料布看看,哟!颜色变深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再看:嗬!上面泌出了一层酱油。把我们高兴得叫起来。后来我们吃着大碴子饭,就着大葱沾酱,别提多香了!这都是我们自己的劳动成果!

Zhl:张懿说的咱们自已做酱真详细!裘玉虹特别会过日子,特别会张罗做酱,积酸菜,腌葱叶、萝卜什么的。我们这帮女生多半原本不会做家务,但是有热情,还有与生俱来过日子的传统观念吧,认为这些活儿理当由女生来做。所以常常是她张罗,我们紧跟着打下手。记得咱们的酱除了香还很干净。俗话说“井里的蛤蟆醬里的蛆”,酱长蛆应当是常见的事,可咱们做的酱楞没长过蛆!老乡都觉得奇怪。可能是我们比较注意卫生,舀酱的勺子干净,每次舀酱后仔细封好口等等的缘故吧。还有经常要用专用的木棍捣一捣(老乡家用酱扒子捣)。当我在《舌尖上的中国》节目里看到北方做酱是先把豆子炒熟后再做的过程时,心里觉得特别亲切。

Zy:初到双龙泉过冬是一大问题。知青住的是大队部改的宿舍,吊的顶棚都被屋顶漏雨打坏了。冬天屋角都掛着大冰溜子,房顶还不时往下掉土。女生为了干净,白天还在被子上罩上塑料布,结果湿炕一烧,潮气全捂在里面了。那时年轻,没有生活经验,患上了关节炎。

冬天我们去打柴。记得女生是每人150捆,男生200捆。用柴刀砍下榆树枝,还要续接上两截,然后用树条子拧成腰儿捆上,割够10捆就堆一堆。傍晚收工时大家聚成一大捆用粗井绳捆好,一起推着往山下滚,滚到道旁装上牛车拉回家,垛到院里大门旁。眼看着柴垛一天天长高,同学们舒心地笑了。回屋放下柴刀洗手后去伙房吃饭。那晚的小米饭就咸菜,吃得格外香。

我们还去拣过牛粪。开始大家不知应该拣什么样的,记得张振民闹了个笑话,他拣了些又大又沉的湿牛粪回来,结果太阳一晒都是臭的,只能当肥用。后来老乡领着我们去捡那些沟里阳坡上经过日晒雨淋发白轻飘飘的牛粪干,才能回来当柴烧。后来又学着捡羊粪蛋。到冬天宿舍里盘了炉子,烧着羊粪蛋,羊粪蛋冒着蓝蓝的火苗,真暖和。那时我们才有了条件洗洗身子换换衣服。

还有一次到上铺去打柴,太阳快落了。张呜鹤说赶快下山吧,天黑就看不到路了。我和彩华、裘玉虹赶快收工,果真天很快就黑了。回到住宿的屋子里要上炕暖和时,怎么也脱不下鞋了。那时我们还穿着北京买的塑料底条绒面布棉鞋,使劲一脱,连鞋带袜子还有脚趾上的两块皮都掉下来了,冻得都木了,也没觉得疼。

Zhl:说起打柴火,我还曾经和张振民进行过一次比赛呢。那次是在朴家铺后沟圆蛋子山前的阳坡,咱们小组集体打柴。说好他打的个数得是我打的一倍,男女有别。比赛开始,顾不上杏树剌子扎手,柴刀上下飞舞,砍下几小堆,码好捆上,一个,又一个……时间到,数一下柴火个子,他略胜。但是我不干了,为啥?我是按咱们捆柴火的方法,前后技子穿插相接,柴火个子起码有一根半枝子那么长,个儿大,而他是单棵枝子码在一起,柴火个子短短的,头小尾巴扎煞着,用的枝子少多了!唉,都怨比赛规则定得不明确,只有数量要求,没有质量规定。最终,没有比赛结果……打柴虽然没有比出个输赢,但是热热闹闹的场面,热火朝天的干,大伙在一旁打趣,每每想起都觉得很乐。

Zy:记得挖菜窖时,一队和二队的同学轮流挖,就在女生宿舍前边院角处。三个人在下边,一人负责铲土,另两人拉着麻袋的两头,麻袋微松时,铲上两锹土,这两人便使劲儿拽住麻袋斜着一抻,这堆土便飞上了坑边,上面的人再把土铲远点儿。几天后一房多深的菜窖终于挖成了。白菜放在架子上,罗卜土豆埋在沙土里,再在窖顶搭上檩条,铺上玉米秸盖上土,窑里还搭了梯子便于上下。真是不错的好菜窑。

那年过年,我们学着老乡包了不少的饺子,有酸菜馅的,白菜馅的,萝卜馅的,白面的,荞面的,还炒了不少玉米豆,吃得大伙儿的脸蛋红扑扑的。还用水桶做了冰灯,掛在屋檐下,亮晶晶的。吃饱了就三五成群地到老乡家去拜年。到谁家都是拉着拽着让吃饺子,推说吃饱了也不行:“年轻人过一门坎就要吃一碗儿!”实在推不过了就吃两个,赞道:“您家的饺子真香!”然后就坐到炕里唠嗑,吃炒苞米豆……夜深了,又三五成群,高一脚低一脚地嘻哈着回宿舍睡觉了。

Wyy:每当下雨下雪不能出工时,咱们经常在屋里用秫秸秆儿钉盖帘,还是裘玉虹教会我的。

Zhl:想想我们那时还真挺能耐,能一开始就有意识主动地去适应自给自足的农村生活。当国家对知青的补助钱、粮停发时,我们已和老乡一样自己养了猪,养了鸡,学会了做酱,积酸菜,腌咸菜,菜里能有点油水,偶尔能吃上个鸡蛋羹,还能吃上饺子呢。

Zy:大家还记得双龙泉夏天的香瓜特好吃吗?有面甜面甜的,也有脆甜脆甜的,在瓜园可吃个够,但要拿出园子则是要交钱的。有一次咱们几个同学一起去瓜地吃了个够,走时也花了块儿八毛的带了些回家。我至今忘不了那香瓜好吃的味道。可惜后来走南闯北再也没吃到过。那是双龙泉独有的香瓜味儿!

Zhl1969年咱们集体户被评为先进集体。3月,公社让我代表咱们户去扎旗参会,并在大会上演讲。4月,又到通辽参加了哲里木盟积代会。在盟积代会上评选咱集体户为省级先进集体,9月又去长春参会(那时哲盟划归吉林省)。这是咱们集体户全体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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