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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扎鲁特草原的826专列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们,还有“集结号”.....xiaojianfan

 
 
 

日志

 
 

《广新堡大队知青集体户简史》——撰稿人:关琦  

2018-05-09 23:13:37|  分类: 1-2.8简史先睹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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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新堡大队知青集体户简史

 

科尔沁,我辽阔美丽的科尔沁,

炊烟升起日落长河。

你有绿浪连着绿浪的青纱帐,

你有敖包如雪莲般的金牧场。

但当白毛旋风的凄厉呼号横扫山岗

刺骨严冬的锋利指爪攫紧心脏,

你,不再是你,

你彰示生存的铁律,

摧残一切的打击。

在银白凛冽,万物枯瑟的荒野上,

勒勒车碾压出两道坑洼起伏的车辙,

蜿蜒伸展,曲曲折折,连接起天际边的海市蜃楼,

诱惑来者

翻越一座又一座的人生沟壑。

1968年,稚气未脱的我们,

与你邂逅在北国的天寒地坼。

多少迷茫和寂寞,

多少抗争与伤痛,

科尔沁,

其中的况味,

只有你才会懂得。

                            ——刘霄

 

概况

 

广新堡地处丘陵地带,背靠鸽子山,近临小河西水库,距扎鲁特旗所在地鲁北镇40里,距公社所在地香山屯15里,连接这两地的公路穿村而过。全村共有1000多口人,分属4个农业队、1个牧业队和1个林业队,属于香山公社地理位置和生产条件比较好的大队。

广新堡知青集体户开始共有27人,其中女生18人,男生9人。平均年龄17岁,最小的14岁,最大的21岁。

18名女生是:毕秋华、陈晓萍、陈燕、戴薇、关琦、胡新生、李玉红、梁碧芝、刘维民、刘霄、饶庆春、宋晓燕、王燕承、夏鸽、叶树和、张爱民、张勃、祝川,绝大部分来自北京女八中。

9名男生是:莫安临、段小洛、张鄂生、牟尚高、毕胜我、段小京、钟蒲寅、崔援朝、穆星星,绝大部分来自北京八中。

到村里后,全部知青被平均分到三个农业队中,每队6名女生、3名男生。

1969年初,李玉红的哥哥李中原随其来到广新堡插队,集体户成员增加到28名。

1974年初,由于邻村小河西的知青已基本走完,仅余的2名北京知青李建一(女)和詹之嘉被并入到广新堡集体户。

 

不团结的集体户

 

刚到村里时还没有知青宿舍,女生暂住在三队队部西边隔壁院内一排五连间的土房中;男生住在三队队部。一个多月后,新落成的小学校舍暂时改造成大通铺式的集体宿舍,女生迁过去;男生则从三队队部搬进原来女生住的土房。这五间房的西边两间连通房,做了男生的宿舍;中间是一间灶火间,东边紧挨着的是一间厨房,最东边独立的一间是库房。这个院和这五间房也就成了我们集体户的家。

由于小学校舍是当年新盖的土坯房,潮湿阴冷,满墙冰霜,土炕和炉子烧不热,点不着,还常常倒火倒烟,后来女生就自己找房分散住到老乡家。直到1970年,在集体户原有五间房的西边又盖起六间房,女生才从各自借住的老乡家搬进集体户的住房。

一开始男女生之间不团结。不和谐与摩擦的原因来自多方面。男生都出身高级干部家庭,但在文革中又都受到较严重的冲击,父辈们或被下放或被揪斗或被关押。虽然沦落为黑帮、走资派子弟,不得不下乡插队,但他们清高之气不减,对女生们所表现出的事事认真和扎根过日子的做法不屑一顾。女生多数来自普通干部职员家庭,几乎都处于政治上被边缘化甚或受冲击的状态,但她们热情高涨,自强上进,愿意在艰苦环境中磨炼自己。在她们眼里,男生又清高又好吃懒做,简直像一群公子哥儿。

下乡没多久,集体户生活就开始完全由知青自理,首要的问题就是做饭。来自男校和女校的少男少女们原本就不善相处,到村以来一直是各自扎堆儿,有事就由双方的户长莫安临和叶树和出面协商。做饭协商的结果是男女搭配,两人一班,分工负责。男的负责打水煮饭,女的切菜喂猪打扫卫生。结果两人共做一天的饭,却各干各的活儿,彼此之间几乎连句话也不说。

男女生平时做饭时不说话,有时却会因为吃饭问题口舌争锋。女生们掌管着库房,那时供应的粮食有限,必须坚持每天按人定量做饭。但高强度劳动再加上正处于长身体阶段,大家肯定吃不饱。特别是男生,对此有意见,却又不当家。因为男生守着厨房,近水楼台,女生们又都分散住在老乡家,于是他们就常背着女生吃小灶。一旦被发现,自然就少不了一场短兵相接的口水仗。男生本不是循规蹈矩之辈,理屈却自傲,多数时候以沉默对抗;女生唇枪舌剑,眼里不揉沙子,其实过了嘴瘾也就听之任之了。不过吵归吵,争的是公平不是利益,所以大家照旧一个锅里吃饭。一年以后,知青在生产队分口粮了,有人回家探亲或者离村转走,也大都不带走口粮,集体户粮食就充裕了,不再有饥荒之忧,男女生的嘴仗也渐渐偃旗息鼓。

虽然男女生表面上互不服气,不屑来往,但大家实际上都在维系着这个集体。比如集体户的活儿,谁赶上谁干,能干的多干,大家并不较真攀比。日常的推碾子磨面种菜做酱喂猪什么的,差不多都是女生干;大活儿、重活儿主要是男生干。到村第二年,集体户大屋的主梁发现移位,岌岌可危,外出卖瓜刚回来的莫安临,第二天就带领男生拌料和泥、挑顶抹房,修好了房子,还重新垛好了菜园坍塌严重的围墙。冬季女生去二三十里地以外出铺搂柴,在家的一两个男生就会冒着严寒跟上车把式去把柴拉回垛好。

出了事儿大家也会相互帮衬:1969年夏天,二队的牟尚高和穆星星在看瓜园时,和一个白吃白拿还动手打人的孤寡老农发生肢体接触,结果老农摔倒导致瘫痪,两人不得不去照看。戴薇会针灸,就天天去给那个老农扎针,女生们都从她那儿打探消息,担心两个倒霉男生的命运。所幸老农并无大碍,最终大队派人把他送回了老家。一队的钟蒲寅随车外出卖瓜时,因夜里看护瓜摊露宿受凉,得了急性胸膜炎,虽然男生日夜不离地护理,却没有意识到病情危重。当时旗里医院条件极差,由于没有电,连个胸片都做不了。李玉红代表女生去旗医院探望时,果断找到旗知青办争取到了一辆救护车,把钟蒲寅直接送到了通辽市医院,后又转回北京治疗,方才转危为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1970年春,中央下发了进一步做好知识青年下乡工作的文件,虽然省、盟、旗逐级召开了知青工作会议,但是一直没有具体落实的措施。加上当时工农公社道德屯一个知青在小河西水库工地干活儿时因事故死亡,更进一步引起了知青情绪的波动。集体户男知青一直想在这方面做些事,期望能在大的方面改变一下知青的生存状况。822,由广新堡男知青张鄂生、牟尚高等人倡导,发起并参与组织了香山、工农、巨日合三个公社的知青会议,商量改善知青境况的措施,有二十多位知青代表参加。这次会议在广新堡知青集体户召开,会后向旗里递交了公开信和建议书。这是扎鲁特旗唯一一次由知青自己组织召开的会议,广新堡集体户的男女知青共同为这次会议的举办承担了全部后勤保障工作。

 

四旧书库

 

广新堡集体户以藏书丰富闻名。其中一部分是莫安临和穆星星从家里带来的父亲的藏书,还有一部分是牟尚高从社会上搞到的书。这些书许多都是文史哲类的经典名著,绝大部分在当时都属于禁书,被男生戏称为四旧书库。在当年那个除了毛选和马列著作之外天下无书的年代,能有这样的几大箱书,自然成了精神生活困乏的知青们渴求的精神食粮。

段小京曾如此描述当年男生读书的场景:最受欢迎的是世界名著,像托尔斯泰、普希金、陀思妥耶夫斯基、雨果、歌德等人的作品,是老莫、星星、尚高等人的最爱,他们连中国古典名著和诗词也把着,像我等只好看枯燥的哲学名著。牟尚高从那打下了深厚的古诗词功底,他去世后,他的家人出了本诗集,文采足够了。星星后来成了文物专家,估计他的兴趣也是那时培养的。至于老莫的房地产事业,恐怕是基督山伯爵刺激的。而崔援朝自曝要出哲学大作了。细数起来,我们都绝对离不开那时的文学熏陶。德国古典哲学家费尔巴哈的著作,黑格尔的《小逻辑》、《美学》,列宁的《哲学笔记》,我就是那时啃完的。

 男生最开始对书的规定是:严格外借!因为一来是禁书,二来也是太宝贵。女生们先是来好言相借,但一次所借寥寥几本难以满足,后来就另辟蹊径——冬闲时节,男生大部分都回家了,对书羡慕已久的女生们就斗胆爬窗进屋偷翻四旧书库。既然男生偷吃厨房的油和面,女生为什么就不能看他们几本书?再说只是借书不能算偷,大家就此扯平!

一本本精装硬皮的或印着著名作家头像的书真是吸引人,女生兴奋地传着看,看完一波送回去再拿,乐此不疲,受益匪浅。从希腊神话、荷马史诗、莎士比亚戏剧到司汤达、巴尔扎克、普希金、托尔斯泰,从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到中国古典诗词、戏剧、话本——很多优秀的中外名著平复了知青虚度光阴的空洞感,低矮的土屋变得热闹而充满生机。大家读书、谈书,互相推荐有趣味的好书。记得读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卜迦丘的《十日谈》,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抢着传看;翻着但丁的《神曲》,歌德的《浮士德》,议论来议论去总是理不出头绪;《简爱》、《复活》、《红与黑》、《安娜卡列尼娜》,让人感动得一塌糊涂。晚上几个小油灯一起黑烟升腾,早晨人人嗓子粘涩,鼻孔都黑洞洞的像两个小烟筒。

再后来,这些书的传播就越来越广了。不仅附近村的知青朋友们来借,就连个别旗里干部也因此迷恋上了广新堡。

这些书籍丰富了知青的精神生活,扩展了知识视野,积淀了文化素养,弥补了中断学业造成的教育缺失,同时也在无形中拉近了男女生之间曾经疏远的心理距离。

 

劳动与生活

 

下乡第一年正赶上秋收,有一种上战场的昂扬亢奋,大家铆足劲儿比着干。面对望不到头的谷子、玉米、高粱,手持镰刀一字排开,什么出身等级男八中女八中都没了区别,一人一垄齐头并进。大多数知青学得快,干得欢,没几天就和庄稼地里滚大的劳动力有拼有比了。像宋晓燕,干起活来特别猛,她那牙咬镰刀双手飞快扎谷子的样子,就连男生看了都大为惊叹。再如莫安临,按老乡的说法就是干什么活儿都特别潇洒,就没给人累的感觉。庄稼入了场院,女生们坐在如山的谷堆旁捎谷穗、扒苞米、铡谷草,冻得脚麻腿僵,磨得十指露肉鲜血淋漓。男生们则被派看场院,溜溜达达,赶鸡撵猪。白天躺在谷垛上晒太阳,夜晚卧在粮堆里看星星,赶巧了还能和打场人员一起享用一顿炖肥羊肉、荞面疙瘩汤之类的打场夜饭,让满面灰尘双手皲裂的女生们感叹真是啥人啥命。

农活儿说起来并不复杂,过去知青在学校时也常常去农村帮着夏收秋收。春天起粪倒粪送粪浇地刨茬子垒稻池埂子播种,夏天耪地薅谷子间玉米高粱苗拔大草,秋天割地捎谷子扒苞米铡谷草,各种农活儿样样不落。一年下来,锄头、小镐、镰刀、叉子、铁锨以及各种长短农具都学会了使用。知青们在田间地头的身影也已经和社员一样,很难分出你我他了。男生除了一部分大田活儿,还有看青、看场、看瓜、卖瓜什么的,因不徇私、不贪占,生产队把这些关系钱物的工作交给知青最放心。

忙完秋收就要准备过冬和来年做饭、烧炕用的烧柴。柴、米、油、盐,柴排第一,在农村真是一点不假。第一年冬天,大队给准备了一部分柴草,又派车带着知青们上山割枝子、刨疙瘩。广新堡地处一个风口的边上,山上北风料峭,从北京穿来的棉衣棉裤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手冻得僵硬攥不住镰刀柄。山上的小灌木多年来也早已被砍得所剩无几,稀稀疏疏的东一丛西一撮,割一捆枝条得坎坎坷坷地满山找。树枝上的刺像钢针一样锋利,扎得简直不敢下手,尤其山杏枝条韧劲十足,手里的钝镰刀砍上去树枝没断,弹回的镰刀倒震得手臂生疼。砍柴让知青再次体会了农村生活的艰辛。

这里的农业生产基本是靠天吃饭,广种薄收。为了增加可耕地面积,各生产队年年偷开新荒,未经开垦的山越来越少,山上树根也几乎被刨光,水土流失严重。到广新堡第二年,不让砍柴了,只剩了搂草这一条路。入冬不久,周边山坡就被搂得溜光露着地皮。要是下手晚了,拖着大耙转二里地也搂不满一耙拖子碎草末。

广新堡集体户是个大户,一年得烧好几车柴。附近搂柴难,大队长特批知青去牧业点儿出铺。二十里地以外的牧铺只是两间土房,还住着3个牧业队社员。第一次去了13名女生,白天搂柴累得腰酸腿软,夜里挤在平时仅供4人睡的土炕上,翻不了身,喘不过气。好在牧场草厚,拉上耙子上坡下坡转几圈就能瓷瓷实实搂满一耙拖子。牧场原本不准搂柴,有一年出铺搂柴闹不清边界,进了相邻牧场。看守人巡查时发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满脸怒气地赶过来。到跟前看到是几个女知青,不但没有惩罚、训斥,还出主意告诉不要翻过山梁,有道梁隔着他们就可以对领导推说没看见。当地老乡对知青这种善意的照顾还很多,因为他们的帮助,知青们往往能比较容易地度过难关。

这里无霜期短,一年中有半年多没有新鲜蔬菜。社员家有限的院子里种的多是小葱、生菜、豆角、倭瓜之类可以多次采摘的蔬菜,大小队菜园的青椒、茄子、西红柿类果菜量少价高,有的社员一年只舍得买一次菜尝尝鲜。

从九月初就要开始储备大量的咸菜、酸菜,以应对漫长寒冷的冬季。第一年大队妇女队长登门示范,女知青学着用大盐粒腌芥菜缨子、大葱的老叶子,还有切碎后混合的圆白菜、胡萝卜、芹菜。咸菜要吃好几个月,腌得齁咸齁咸的,吃的时候用清水浸好几遍放嘴里还煞舌头。大家很快就学会了做酱积菜腌菜,用当地的粗粮品种也能做出可口的主食:火候恰到好处地焖出金黄油润的小米饭,用荞麦面烙饼,压饸饹面条,贴玉米面饼子。再加上自己养猪种菜,集体户的生活总算过得去了,很多时候还强过一般社员家。

1970年春天,大队柴油机开始一年一度加工粮食。全体女生齐上阵,填料、簸谷糠、装袋子,甚至自己扛麻袋,忙得不亦乐乎。上万斤谷子一下子都加工成了小米,在户西头土炕上用苇席穴成大粮囤,美美地想着可以整年高枕无忧。不料事与愿违,因为粮食没簸净米糠,土炕常年不烧会返潮,也不知适时翻晾,天转热时,小米就开始大量生虫。米下锅前,要边淘米边挑拣一遍。捞饭时一掀锅盖,首先看见的还是飘着的一层白肉虫。更糟的是米囤子下面厚厚一层小米结块霉变,那气味连猪都躲得老远。后经人指点,把那些浸透着霉味儿但没变色结块的小米,拉到粮站兑换成品级较差的玉米,再把玉米破成馇子烀熟喂猪,也算是减少了些损失。

相比较而言,女知青融入当地的劳动和生活比男知青要更快、更好些。当地女孩子出嫁早,生产队女劳力不足,女知青常年不误工,成了村里女劳力的中坚力量。她们晚上积极参加生产队召开的各种会议,给社员读报读文件,关心生产队发展。闲余时间、月亮初升的傍晚,大家经常一起引吭高歌,抒发青春的热情,提振生活的信念。1969年,陈晓萍成为首位担任妇女队长的女知青。1971年“一打三反”运动结束,又有几位知青走上了队干部的岗位:毕胜我任大队保管,刘霄任大队出纳,关琦任一队会计。宋晓燕是村里唯一一位被吸收入党的知青,1972年大队调集得力干部扭转一队生产落后局面,当年一队就打了翻身仗。宋晓燕先是在这个生产队担任会计,1974年被调任公社干部。特别有成绩的是戴薇,村里建立了医务室,戴薇当上了赤脚医生,建立了本村第一个小药房,加上针灸、注射、输液等多种手段,能为村民解决常见病痛。她随叫随到,风雨无阻,枕边永远放着手电筒, 以便半夜三更有人来找时,爬起就走。她还配合全旗卫生工作在村里开展布氏杆菌病地方性甲状腺肿的普查,开展小儿流脑、小儿麻痹的预防注射等工作,受到乡亲们广泛欢迎。1974年的《哲里木盟报》和《吉林日报》曾以受欢迎的北京知青为题,专门报道了她的事迹。

                           

传播文化、活跃生活

 

1970年是女知青们最活跃的一年。女生们住在一起,热热闹闹,情绪高涨。年底之前,村里有两名青年参军入伍,全体女生经过商量,精心排演了一台文艺节目,一来欢送新兵,二来活跃村里的文化生活。尽管多数女生原来和文艺都不沾边,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热情。她们把现成的歌曲改词翻新来贴近身边生活,编排了好几个精彩的表演唱。户长叶树和反串库尔班大叔,宋晓燕装扮参军小伙儿,夏鸽声情并茂地演唱京剧《红灯记》中李奶奶的经典唱段——简陋的大队礼堂挤满了人,尽管土台窄小,汽灯黯淡,台下还是掌声不断。在没有什么文化生活的乡村,一场北京知青的文艺表演对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来说,还真影响深远。很久以后,一些青少年还能饶有兴趣地谈到文艺演出的内容。被评上五好战士的参军青年专门给女知青写信,汇报在部队的表现,探家时还特地到集体户来感谢她们的鼓励。

继这一次成功演出之后,女生们又业余排练了一些文艺节目,还吸收村里社员共同参与。大队对此也非常重视和支持,专门派车送演出队到周边村庄去表演交流。

1970年男知青在体育方面也成绩骄人。莫安临、穆星星、牟尚高都活跃在公社、旗、盟的运动场上。盟里要组织全盟排球赛,旗里组织排球队,莫安临和穆星星成为队里的主力。莫安临在校时就是校排球队的主攻手,男生们都佩服他弹跳力好,扣球姿势特别潇洒漂亮。他所在的北京八中的排球队又是北京市中学里的冠军队,他把自己所长发挥得淋漓尽致,带领扎鲁特旗排球队一路过关斩将,为扎旗拿下了历史上第一个全盟球类比赛冠军。随后,他又被选进哲里木盟排球队,成为队里的三大主力之一。

1969年到1976年之间,先后有7名女知青在广新堡小学、中学或公社中学任教。最开始是陈晓萍和叶树和,1973年广新堡学校新开设初中班,关琦、饶庆春、陈燕、夏鸽4人一起到学校任教,1974年刘维民又被调到香山中学当代课老师。当时学校连像样的教材都没有,她们不仅编写教材,还早出晚归,在课程之外给学生读好书、讲故事、教唱歌、排节目、举办主题班会、做家访,动员那些认几个字就失学的女孩子返校,对有困难的学生送教上门,周末还带着学生登山、游泳,野外采药换钱办图书馆等。

这些来自北京重点中学的女知青学业扎实,知识面广,讲课内容丰富多样,教学质量高,极大地开拓了当地孩子们的视野。那几年从本村初中毕业送进公社高中的学生就有几十个,改善了村里的人口文化结构。很多学生在村、乡、县、地区担任了干部、教师和其它社会职务,特别是一批女孩子成长为女干部、女教师、女公职人员,对带动妇女走出传统狭隘愚昧的阴影起到了示范作用。曾经受教于北京知青的那一代人,至今还以此为荣,对知青大加夸赞。按一位当年学生的话说,广新堡是知青当教师最多、也是后来学生从村里走出去最多的一个村,因为他们的眼界被打开了,心也大了,总想到外面去看看老师们所讲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

 

后记

 

1969年底开始,集体户中就有人陆续转走,大致情况如下:

1969年底转走3名,

1970年转走或招工5名,

1971年转走或招工4名,

1972年转走、招工或上学4名,

1973年上学1名,

1974年转走或上学3名,

1975年上学或招工6名,

1976年转走或上学3名,

1977年,穆星星作为村里最后一名知青离开广新堡,历时9年的广新堡知青集体户至此落下帷幕。

 尽管集体户的成员在广新堡生活的时间有长有短,但对度过了最宝贵青春年华的那段艰苦岁月和贫穷的土地,大家都有着斩不断的情缘,重返广新堡也就成为广新堡知青的一大愿景。最早返村的是戴薇,20世纪70年代已在吉林医科大学学习的她,带着吉林医科大的同学专门回到广新堡进行社会实践活动。其后又有部分知青多次重返广新堡,去看望那里的父老乡亲,回味当年的知青生活。1998年当地遭遇洪灾,莫安临等以广新堡全体知青的名义向灾区捐款6万元,表达了对那片土地的深切怀念。曾在广新堡任教的知青和几十位当年的学生建立了共同的微信群,每当传来扎旗和广新堡快速发展变化的信息,大家都会为之欢欣鼓舞。当年不善来往的男女知青们,现在也是经常聚会、笑谈当年,已完全看不出当年男女双方唇枪舌剑的踪影。特别是2017年由男生提议并出资,全体知青共同努力,刊印了一本《广新堡知青岁月》的书,以此作为对那段艰苦而又难忘岁月的共同纪念。

 

撰稿人:关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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